靜坐散文

市中心書店后門房角，一平米不到的屋檐下，修鞋匠用他的工具包在地上圍住自己，坐在小板凳上，成了家修鞋鋪。我坐在另一方，拿本書，看著他。有客人來了，他接過鞋和客人閑聊幾句；客人走了，他靜坐在他的店鋪內，拿起鞋敲敲打打。離他百米不到就是這城市最繁榮的街道，發動機的轟鳴之音，賣場里的叫賣聲都被他鎖在店鋪之外。完成手里的活當，他的時間便停止了。他靜坐在板凳上，閉目，如高僧修禪。我常常思考，為何修鞋匠擁有整片天空卻愿意停留在原地。然后我問了問自己。

我靜坐在大街上，看行人的步伐。剛才一位女士甩合出租車門，蹬蹬蹬，消失在寫字樓下。她是哪家企業的高管？她的.業績和他的腳步一樣蹬蹬走高？還是遇到了糟心事記者處理？一陣小孩哭聲傳來，如才開韌的劍鋒，輕松刺入人體。我頓時一驚，回頭尋之。不過是被母親拒絕的小女孩。我小時候也這樣，任性，直坦，奔放；我小時也這樣，和媽媽跳躍在霓虹燈下的馬路上；我小時也這樣，得不到就撒開膀子放聲嚎哭；我小時也這樣，以哽咽結束這場鬧劇。我現在是什么樣？我也不明了，但我知道，我的父母一直都伴我左右。歲月不會放過任何人，你不妨回去翻出舊相薄看看，將會發現，相片中你穿的衣服已不知流落何方，站在你身旁的朋友如今不知去向，甚至你不記得這張相片是在哪里拍的。靜止的只有父母的陪伴和你對過去的情感。不知不覺，方才那位女士又出現在路旁，沒有適才的傲氣和急切，卻依舊干練成熟。果然生活不是電視劇，結局不會太完美，人類也不會太脆弱。無論今日發生什么，來杯紅酒或是痛哭一場，到頭大睡，第二天醒來，這城市依舊車水馬龍，你也依舊存在于世。

靜坐在火車上，窗外的農田轉瞬即變。又是農田上是一對中年夫婦，躬著腰埋著頭，沒有交流，連目光也不會聚，各自在農田的一方忙著。有時是一位老漢和他的牛，黃牛搖晃著尾巴，蹄在水田里一上一下，發出撲哧撲哧的聲響，老漢跟在黃牛后，徐徐前行。我們很多當代人都有意識的追求靜，自恃內心平靜。卻常在靜下來的時候感到無聊，為什么會無聊呢？因為靜不住，總想去做點什么，“做點什么”并不是我們的身體真的很想去做，有時我們明明累了，仍然想要去做點什么，這就是人潛意識里的欲望。如果真要靜下來，就要回到生活的根本處，來肯定我們生活的每一個層次，每一個部分都是非常有價值的。

發現我與史鐵生先生一樣喜愛靜坐有些欣喜若狂，可我不知道我靜坐除了消磨時光之外的意義。我靜坐在社區街道旁，看老人拿著劍在籃球場晨練，看中年人坐在車上陸續消失在街道上，看和我一般大的姑娘小伙二三成伴上學。我突然發現，靜坐不需要意義。人生很多事都不需要意義，不需要問為什么。佛理說，人生來就是有靈性的，何謂靈性？小孩能坐在窗臺看蝴蝶飛一下午仍興致盎然就是靈性。坐在窗臺上看蝴蝶飛有意義嗎？不是小孩還能坐得住的嗎？我們在物欲中靈性被掩埋，欲望是得不到的騷動，是得到的不滿足，是追求每次實踐都將要有明確的物質意義。而靜坐的意義就在于釋放壓抑的靈性，讓自己在物欲中仍能感到快樂。我們都會為自己或者是為了自己的責任，為了扮演好自己的社會角色做不到無欲無求，那不妨給自己一次靜坐，在物欲中依舊快樂如童年。